第一個星期,我們密集式學習香水常用的天然香料,包括數十種花草樹木透過不同技術提取的oil和absolut。幸好在香港我也不時走進香薰店左聞聞右嗅嗅,天然香料對我來說不算陌生。我們要慢慢用鼻子解構每種味道,然後有系統地記在腦中,甚至用文字寫出來,以便容易辨認。比如說,檸檬和青檸有何分別?柑和佛手柑呢?土耳其玫瑰和大馬士革玫瑰呢?香草(呍呢嗱)也不一定像雪糕一樣甜的。天然香料的好處,在於其香味隨時間產生微妙變化,滲透在香水中若隱若現,有時沉默有時高聲,為香水添上活潑的靈魂。身處石屎森林中的我們,可曾閉上眼睛,用鼻子去欣賞自然世界的奇妙?
格拉斯氣候宜人,四周種有不少田園,就是城內隨處也可見各種花卉和植物,尤以其每年五月綻放的玫瑰和七月盛開的茉莉最為有名。一年四季輪流施展艷容的各種植物,令這個城市每天都充滿芳香。頭幾天我漫步街頭,甚至回到旅店,都感覺一陣粉甜的花香緊隨著我。最初我以為是旅店使用室內香味劑,但仔細看看,旅店大部的空間不是露天的,便是窗戶大開,室內地方少之又少,一陣風吹來,如何營造這持續的香氣﹖然後我也有懷疑過是iris鳶尾花的味道,可是沒看到她的倩影呢,再想想,也不像是她的花期。終於,一個星期後我找到香味的來源了。那是一種名叫絡石 trachelospermum jasminoide 的花,花呈星形,花瓣微微後捲,又稱star jasmine。雖然六月這個時候的絡石已開始發黃,但濃香猶存,瀰漫格拉斯的大街小巷。有時我們沒留意,或者刻意詐不知,其實上天造了許許多多美好的事物在我們四周。
在解構天然香味的課堂中,我發現自己對花香的熟悉程度比較高,而辨認樹脂類resin family或某些樹木時則比較費勁。算我抵賴吧;在東方城市長大的人們,頂多對吃得下肚的羅勒、薄荷、洋甘菊、鼠尾草略知皮毛;firbalsam、artemisia、vetiver等味道可能一世都不會留意到。正因這樣,要牢記陌生味道的時候,想像力便是關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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